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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 路-很久以前写的东西,拿出来晒晒!

末 路
每一天,我都以为,我走到了尽头!

题记:我真的讨厌看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了,我经受不住太多的感动和心伤,有时候,我宁愿坐在夕阳下看惨烈的辉煌,也不想在写点什么东西了,我知道,我很懒,就象一条想变成狼的狗,连死亡也嗅不出我生的味道,只会象这个世界摇尾乞怜。但是我还想写点东西,写一点。做为生的纪念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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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我出生在北方一个贫穷的农村,那里很贫穷,可是那里的天很蓝,树很绿,空气也很好。在我小的时候,我天天领着两只羊,在草地上转啊转,我家住的地方是村子的一个角,在我家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一座座突起的坟堆。每天,我牵着羊,去那里,因为那里的草很好,羊在旁边静静的吃草,我在荒坟间走来走去的找好玩的东西,比如铜钱,比如银的发髻,比如花色很好的小瓶子。还有我一直努力寻找的刀—那种很锋利,很锋利的刀—–我总希望再找到一把。所以,我常常拿着一把铁锹在荒草间挖来挖去的。现在我知道,我家那里,曾经是蒙古人居住的地方,那些坟是蒙古人的。当然,偶尔有会看到白色的人骨,但是,没有恐惧,因为那时白色在我心里,是干净的颜色。我没有朋友,因为我很忙,我除了要照看两只羊,还有两头干活的牛–他们的胃口大的惊人,我每天都要用几个小时的时间去为他们准备饲料。还有一群鹅,每天我带羊出去的时候,鹅也排着整齐的队伍跟在我的后面,这时候我总是很自豪,因为它们都很听我的话,而且队伍绝对的整齐。它们喊,啊-啊-啊,中间是降调的。在我8岁的时候,爸爸做出了一个决定,除了上面提到的所有活,我还要去上学,去离我家只有100米的小学去上学,从此,我有了朋友,开始了我所谓的学生生涯。那个时候,我家依然很穷,虽然爸爸妈妈很努力。我们那所学校很破,听我四叔说,那是他们烧砖搭起来的,他能拉着我,在教室的墙找到他所说的他的指印。或者一个模糊的划痕,说是他的名字,我当时非常钦佩他,因为我不认识字。那年他19岁,没结婚,经常和别人打架。我去学校去了几天,我就在也不想去了,因为老师教我们1,2,3,和数鹅,我觉的我早就会了,虽然不会1234…但是,我数鹅的方法比他牛B,它们都有名字:贾平,岳雷,童林,白玉堂,而和我关系最好的哪个牛就叫毛主席,因为他身上的毛很厚。而且我相信,我叫他们1,2,3,4……,他们是不会答应的,而叫他们的名字,它们都会答应的,真的,我试过。
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三关,他奶奶说,他生来要过三关(关,也称为劫),所以,他叫三关,我不叫他三关叫他地瓜(红薯),因为他黑的跟非洲土著似的,他皮肤的颜色和地瓜一个颜色。算命先生说,他克父母,所以,他还有另外一个妈妈,是土岗上的一块石头。过年,过节的时候,他要在父母的带领下去给那块石头送东西,其实我在上学之前就认识他了,有一次什么节,他给他哪个石头块妈妈送东西的时候,我在离他不远出割牛草。当是我很奇怪,等他走后,我很仔细的端详了他的妈妈一下,没看出什么个别后,我送她泡尿,就走了。在班级里,我第一个就认出他来了,我说:“你”。他朝我一笑,彼此就认识了。他教我捉鸟,教我钓老鼠,教我很多他们玩,而我没时间玩的东西,当然,教会了我逃学,也让我体会到了更多童年的乐趣!那时候,天很蓝,风很淡,时间过的很快,直到有一天,我们逃学一起被抓到,我爸爸送给我屁股不下100个铁脚,和送给我的脸不下50个耳光,于是,我们开始不逃学,其实是因为我们发觉和我们那帮同学玩比我们两个在野外玩有意思,我们玩一种叫“鸡毛信”的游戏,就是在一个划定的地方,一方藏个纸条,称为鸡毛信,另一方找,我和地瓜一伙,从来没输过。我让他含在嘴里,然后做在我们指定的地方,他们翻遍了,也没想到会在一个人的身上。但是这些方法很快就被同学们所熟知了,最后发展到我们两个人坐到指定的地方,但是有一次,我们被彻底脱光也没找到鸡毛信后,这个游戏就在也没人和我们玩了,我问他,鸡毛信呢?他说,在他们伙人的衣服兜里!
我和地瓜都不让老师喜欢,因为我们炸过校长,我们学校的厕所是那种户外的那种,就是粪池在外面的那种,有一天,我们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到我们校长进了厕所,我说,我们炸她,地瓜没明白,我拿起一个土块,扔到厕所里,没想到地瓜费劲的搬一块很大的石头—-反正很大。在我没来得及说话之前,他看着哗哗响的哪个蹲坑,……^o^……@#@$%%^&&^*,就听到砰,然后里面嗷的一声,我们俩才想起跑,平时地瓜非常灵活,可能是校长的叫声太恐怖了,我心里也跳跳的,我翻过矮墙后,地瓜在墙那边,被一个树枝拌到了,当时我并不知道,我跑了好远之后一看地瓜没上来(每次都是他跑我前面),回头的时候才看到他从墙上爬过来,就是他这一跤,我们成了校长眼里的肉中钉。第二天,他被校长叫进办公室,我等了他一上午,等他出来的时候,我拿了个熟地瓜给他吃,他笑嘻嘻的和我说,他妈的,我没告诉她还有你,我说是我自己干的,我这是不是够义气?那时候,我们是听着评书长大的,这确实影响了或者说塑造了我们的人生观。我当是什么都没说,就自己走进了校长室。我对她说,是我炸你的,校长穿了一身平常不穿的衣服,看起来真年轻了很多,所以什么事情都有好处和坏处!但是我没说,我又说,地瓜没炸!!这时候,地瓜进来把我往外拉。校长一声巨吼,都给站那里………………。这件事情,最终以我爸爸的脚和我的屁股接触而告终,而地瓜,没什么,因为他的爸爸和妈妈有什么事情,我相信他的奶奶没有我爸爸一样的力气,而且,他也舍不得打她三代单传的孙子。自从有了这次患难后,我们更是出生入死,形影不离。
农村的秋天总是很诱人,尤其是对我们孩子,但是对我们两个最诱惑不过我们村大队书记家的梨了,他和我都没吃过,我们问他奶奶梨什么味道,他奶奶说,好吃吧,原来她也没吃过,一天放学后,他和我说,咱给我奶奶弄点梨吃吧,我毫不忧郁的就答应了,因为我们两个也想尝尝。
书记家的墙很高,我踩他的肩膀也够不找,我们围这书记家转了三天,终于让我们找到了机会,在一株矮树的掩映下,有一个稍微矮点墙,而且,矮墙旁的树,也让我们有攀缘的地方,我们开始分批的往墙下搬坯(一种土制的方形的东西),终于可以让我们爬上墙顶了,我们选择了一个清凉的早晨,那时候人们都到山上干活去了,我们起了个早,心里带着兴奋,地瓜说他当先锋官,我断后,他脸上闪着兴奋的光芒,我同意,其实这种事情往往都是他在前面的。他开始往上爬,踩着我的肩膀,一阵努力之后发现墙头上插着玻璃钉,“×他妈妈的,”我说你等着,我飞奔到西瓜地里扯了点塑料就跑回来,“给”,我已经满头汗水,他接过去,,铺在墙头上,终于爬进去了,我在外面庆幸,一边把眼(望风),突然听“通”的一声,他就跳出来了,准确的说应该是摔出来的,“这么快”我目光找遍他全身,也没看到梨,他气喘吁吁的说“里面是狗窝”,说完撒丫就跑!跑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我赶紧问他“看见了吗?”“没”他抹着额头的汗水。“里面是狗窝”
“咬你了吗?”
“没,是小狼狗崽子!”
“哦!”
这次行动的失败没打消我们的积极性,我们继续寻找可以进去的地方。
“挖地道”看了地道战之后,他说,说干就干,我回家拿我的铁锹。结果我俩试了很多地方,也没找到我们能挖动的地方。
有一次,我们爬树玩,突然看到了书记家的梨,于是我们又有了方法,我们回家,把我们捉蜻蜓的网兜拿来,又接长了竿,这会我们选择在晚上,因为没心情等到第而天早上,“蒙面”有了第一次的教训,我们很懂得保护自己了。我们爬到离梨树最近的一棵树上,把网兜伸进去,
“够到了,够到了!”他兴奋的喊:
“×你妈,有狗”我提醒他:这个**最怕狗了。
他够了半天,“梨怎么不自己下来呢?”他又着急了,当时我们还不知道牛顿牛大哥的话,但是我们已经很聪明了,“够熟的”我帮忙,着急呀!
“看不见”他打算彻底放弃了,
“哦,你等着”我没管他就跑了,身后听到咕咚一声,才想起来,我正扶着他呢!
“你干啥去?”看来他还没摔死,我心里想。
“等我一会!”我头都没回。
我取了一个绳子,系个活扣,套在网兜的铁丝上,这样,把梨放到兜里后,把绳一拉,活扣缩小,就把梨把拉断了。我做完了,示范给他看,“你真行!”他佩服的看着我。
“来”我把竿递给他,他这回非常利索,三下五除二,就爬上去了。
“面罩”我喊:
“×你妈,有狗!”这回他骂我:
经过一番努力,梨终于到手了,我们闻着梨的香气,“真他吗香”他闻着,“×你吗,跑啊”这小子真是**。忘了跑了。
我们把梨那给他奶奶,奶奶问,“那里来的”,“完了,忘了编瞎话了”他自言自语。
我们一五一十的和他奶奶说了,他奶奶站起来,掐到他的脸蛋,骂,“从小你就不学好……”我一看这架势,赶紧跑了,第二天,我把藏起来的几个梨,拿给他吃,他说:“我奶奶说了,人穷志不穷,我不吃!”“那我也不吃”我想我也要够义气。“那我们扔了吧,”这个东西拿到手里,真是烫手,于是我们拿着我的铁锹,挖了个坑,把我们好不容易偷到的梨埋了。
我们俩玩的东西,往往都比较摩登,他们在拿木刀砍来砍去的时候,我们已经研究火枪了,那种用火柴药的那种,我们一直在研究,怎么才能让他最响,后来,他终于发明用炮竹药做的火枪,在伙伴中是最响的。一时间我们两个自豪的仿佛是英雄一样,慢慢的,他开始把碎石头等一些尖锐的东西放到枪管里,开枪的时候,把枪口对着树,可以地动山摇的把树皮轰开。那声音,让伙伴们都有点害怕。
那天,从他奶奶那里出来,拿着他的得意的枪。他招摇的“砰”的一枪。便招来了他邻居家的一个弟弟。
“小哥,给我摸摸你的枪。”
“等我装完药的。”
地瓜装完药,蹲下来,把枪递给了弟弟。弟弟调皮的把枪对准他,嘴里叫着“砰,砰“,地瓜把太阳穴放到枪口上。笑着说,“砰,打这里,砰”我们也在旁边笑着。
“砰———”
以后的记忆里,最清晰的,就是这砰的一声响,还有他的奶奶茫然的眼神!
过了几天,在村口,堆起了一堆树枝,下面放了很多干柴草。他的奶奶对我说,地瓜要从那里走。我不明白。
黄昏,他妈妈哭喊着,他的爸爸把地瓜放到了树枝上,一个岁数很大的人,拧开汽油桶,泼洒在他的尸体上,然后,他卷了一支烟,慢慢的吸了一口,把烟扔到了树枝垛上,一时间熊熊的火,吞没了我的朋友地瓜,我只惊恐的看着着一切的发生。竟然没有意识到那是生和死的别离。可是,那撕裂天空的哭声,和他奶奶瞎了的双眼,却总在我的记忆里浮现,象一格格的胶卷,无声,而且,是灰色的!
我的童年仿佛就在这种时候结束了,我依然放我的羊,赶我的鹅,还有我的毛主席老牛,上我的学。在背牛草回家的时候,我总想地瓜,因为他很有力气。日子一天一天的走了,余下我一个人的小学生活,我也乖了很多。我的家庭,在爸爸妈妈的努力下,终于也有了起色!
< <二>>

那个时候,时间总是悠悠然然的,象挂在树枝上的秋千。
和地瓜在一起的日子,根本就不看书的,因为我们也没书,到学校去老师就讲,讲完了老师在黑板上画个圈,说:“圈里面的是作业”。就完了。我和地瓜压根就没看过圈里面是个什么东西,画个圈就写作业,这就是我对作业的印象。地瓜没了以后我也依然不看圈里面是什么,但是总觉的没什么意思。所以在偶尔的一天,我看了一下黑板
当时就觉得那个东西比较好玩,黑板上画了个“8”,当时我也不认识那就是ba啊,我还以为是个汉字呢,于是拿起笔在本上开始照着写,这一写,真觉得有意思,心里想,这个东西很好玩,画两个圈就是个字,真TM够神奇的。于是我画了各种各样的“8”,有站立着的,有趴着的。有躺着的,还有弯腰的。各式各样,觉得好玩极了,这节课上的很有成就感,下课的时候,我拿着本子问老师,这个念什么,她看了看,说:“这个是ba吗?”我当时有点迷糊,“?她怎么问我啊!”但是老师终归是老师,很快就说“这个字念ba,是这样写的,1 2 3 4 5 6 7 8的8”她又给我示范了一下,我说“ba”,她点点头,“好好写作业啊”。“哦”,我很勤快的答应了,于是回家就写了十页的8,第二天就给老师了,老师说:“今天的作业也不是这个啊!明天要写老师留的。”当时老师的态度就不如我问她的时候温柔,于是我琢磨:这个老师事儿到挺多,写了作业还什么今天明天的,真是的,不写了,还浪费我的纸和铅笔。于是我就开始不写作业。但是上课开始听了,因为没什么可以干的啊,以前还能和地瓜吹牛聊天。除了地瓜,我和其他同学的关系都不好。于是我又学会了, a o e,学会了,人口手,上中下,地瓜在我心理就越来越淡了,也许人都是这样,你在声明你忘不了的事情,让岁月一打磨,也淡了或者失去了原来的光泽。不经意间,就模糊了。
过了一段时间,老师教了我一个让我受益终生的东西,或者说是技能――查字典。当时我是非常佩服字典这本厚书的,这个东西太神奇了,居然什么字都有,而且还告诉你什么意思。其实当时我对查字典是非常需求的,因为我弄到了一本书《三侠剑》(不知道各位兄弟姐妹有没有看过这本武侠小说的,这本书是我读书的起步书),不认识就不知道里面都写了什么,所以学会了查字典,真是太NB,我想。于是,我就边查字典,边读我的《三侠剑》,那里面让我更多的认识了贾平,杨香武,胜英,黄三太,当时老佩服人家的武功了,我简直把那本书当成了武功秘笈,拿个树枝,照着书中写的那样练。竟然真觉得自己跟武林高手似的。读了这本书,让我认识了很多字,很快我就有了另外一本武功秘笈:《天女散花》(大家对这本书可能不太熟悉,作者我也忘了,大致内容和主人公跟梁羽生小说《萍踪侠影录》差不多,大概是她的姐妹篇,主人公会一个绝招,把暗器一撒,就跟下雪了似的)。这本书看完,我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看到有文字的东西,我就想翻开来看看,觉得这书是很神奇的,读完了居然有那么多的感觉。
农村没有多少书,农村里满天能看到的几个文字就是刷在墙上的标语了:“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孩”;“一人结扎,全家光荣”;“国家兴旺,匹夫有责;计划生育,丈夫有责。“;“好男不娶文盲妻,好女不嫁文盲汉!”;”少生孩子多种树,少生孩子多养猪!“;普及一胎,控制二胎,消灭三胎”;“养女不读书,不如养头猪!养儿不读书,就象养头驴!”。其中那句“好男不娶文盲妻,好女不嫁文盲汉!”想是为了普及义务教育而做,可偏偏我愣是没看出来因此而有什么举措。我还是没书可看。偶尔有一次,我到我家前面的邻居家借个簸箕,回来的时候路过人家厕所,随便就进去溜达了一下,这下子,可让我发现宝贝了,蹲位旁边有个桶,里面居然是书,发了,我当时胆战心惊的拿了两本,撒丫子就跑,跑回家,把书扔到黄瓜架下面,就开始干活,心里一直惦记着那本书。我家前院家的男主人是我们镇上的一个电工,他们的儿子和女儿都在读初中,生活条件比我家是强了好几百倍。
终于到了晚上,我象做贼一样,跑到黄瓜地里,拿了书出来,借着灯光一看《中学生》(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记得这本杂志的)。心里又好一阵激动,赶紧放到我的百宝箱内,等着明天打草的时候,拿到山上去看。
那天晚上月亮格外的明亮,心情也非常的好,睡不着觉,我就跑去看我家的老牛在那里磨牙,当时不知道那叫反刍,我还以为那是老牛在自言自语,或者在叫唤什么,所以我总看老牛反刍。后来爸爸看见我还没睡,骂了我几句,我才睡觉去,那是小时候,爸爸骂我,我唯一高兴的一次。
第二天上山,非常勤快的去了,拿了字典拿了书,到山上去看,那天的草割了很晚才回来。这两本看完了,就想起人家厕所里还有书,于是我就又开始琢磨着偷书,可一连几天妈妈都没让我到人家干点什么,真是郁闷,而自己几次尝试翻墙去人家厕所也没敢实际干,当时我想,要是厕所里有人,人家问我你来做什么,我没办法说啊。很多次我都观察了他家的厕所什么时候有人,什么时候没人,计划着要是妈妈还不让我去人家做点什么,只好自己动手了。

自己动手了,我把衣服都塞在裤腰里,用评书的话就是“紧身衣,短打扮”,四下瞧瞧没人“嗖”一下翻墙而过,然后贴在墙边观察一下动静,把手里准备的那块土块仍了出去“啪”打到了地上,“嗯!”是我想象中那么响,又站了一会,确信没人后,沿着墙向厕所的方向跑,跑到厕所后,大气不敢出一下,紧贴着厕所的墙,趴在地上,从厕所门下面看看厕所里又没有人,“哈哈”,没人,我轻手轻脚的打开厕所的门进去,拿出我准备好的小兜子,满满的塞了一兜子书,迅速的钻出门,这回就不顾什么小心了,撒丫子就跑,一直跑到我们村子的外面,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看看自己的成果,心里真是兴奋的不行。拿出我准备好的塑料布(当时我们那里有扣西瓜的,所以废塑料很多,一到春天,春风里满地都是白色的塑料,象极了葬礼时人们胸前的白花),包扎好,在我们家后面寻找了一个地方,埋了下去。心里才一阵轻松。
这次偷书,可能是我拿的太多了,人家发现了,一看脚印的大小,跟我差不多,人家就怀疑我了,于是那天女主人,我叫邹姨的来到了我家。
她来的时候,我正在看猪,类似于放羊的活,手里拿了一本《农业常识》(农业常识是我们小学的必修课,是我从我老姨那里搞到的)在看,猪都走出院子了,我也没看到。妈妈打猪,正好看到邹姨进来。
妈妈就说:“这孩子,就知道看书,猪走了也不管了,看起书就没命”
我听见了妈妈的话,抬头一看,完了,人家来了,当时心理一震害怕,更多的是觉得丢脸,我转身就要跑的空,“干什么去,看见邹姨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过来看猪!”妈妈对我喊。我用只有我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和邹姨说了句话,就低着头站到大门口,心理紧张的象一只小兔子在跳。我想,完了,邹姨肯定知道了,这时候,妈妈把一根大鞭子要递给我,让我看猪用,我以为妈妈要打我,缩着头站在那,心想,这顿揍肯定轻不了了,妈妈爸爸最狠偷东西了。妈妈用鞭子捅了捅我“给你”,我一惊,但是迅速的把鞭子接过来了,突然见也明白了,人家还没和妈妈说呢,妈妈现在还不知道啊。真是做贼心虚,嘘――心里一阵安慰自己,挺一会算一会吧。说着妈妈和邹姨就进屋了,看着她们进屋,我一屁股做在了地上,知道完了,正好有头猪试探着往外走,“回去!”我大声吆喝,猪看了看我哼哼两声,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鞭子就对它一阵暴打。可怜老猪了。
最后结果没有我想那么糟糕,邹姨并没有告诉妈妈,或者告诉了妈妈,妈妈没舍得打我。躲过这一劫,我干活就更卖力了。我偷的那几本书,其实也白偷了,因为有几本是什么数学书,我根本就看不明白。不过这几本藏书,我也保留了很长时间,直到有一天我找不到我埋到那里,才算是丢了,我想,几百年后,让人家挖出来,那还叫古代文明呢。可惜上面没留我的名字。遗憾!
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得病,因为不仅仅可以有好吃的,而且,还可以让大人买书。长大了,一次我得病点滴,妈妈和我说“你小的时候得病,买本书,煮个鸡蛋就好!”
妈妈对我很好。

大约是四年级的时候吧,一次期中考试,考数学。我数学一直都稀里糊涂的。
有一次课堂上提问,几年几百辈子老师也不提问我。那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王荣春,到黑板上把这几道题做出来!”我站起来,来到讲台上,来到我以前经常挨批的地方。我左右打量了一下讲台,回头问老师:“你让我干啥?”底下学生前仰后合的笑。“刚才我有点困,昨天半夜我家老牛下小牛”我对老师说。我一向诚实,所以有时候,老师也拿我没办法。老师非常严肃说,把题做出来,这时候,一起上来的同学已经下去了。我一听说老师让我做题,心里立刻激动起来,对我来讲,这次提问是我上学以来的头一回啊。可是事与愿违。一激动,就根本不会了,实际上,我偶尔还是会点的。我瞪眼珠子看了半天,也没动。老师说:“黑板上有花啊?你做题啊!”,我说我正在想呢。又等了一会,我还是什么也没写,老师说,你下去吧。口气里带着嘲笑的口吻,我心里一阵委屈转身走下来,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又回去了。在两个等号后面一个画了个“8”,一个话了个“0”。我想我肯定不让他空着,神气里十足的自信。老师接着讲解,讲到我的时候,说:王荣春,只做对了一道题,做对了的这道题,也没有过程。在考试的时候是不给分的。于是在两个题上,画了两个大大的叉。但是我一听说,随便写都能对。我心里也蛮自豪的。我做什么事情都又后遗症,这个后遗症导致我后来无论什么时候答题,只要是数字的,我实在算不出来了,我就画个0。因此还有人夸我聪明,那是一次数学竞赛,那道题太复杂。看的我直头大,于是我把题抄了一遍后,就写个等号画个0。后来老师说我是唯一算对的。因为那道题超纲了,要用什么方程式才能算出来。老师说,没想到你还有一股聪明劲呢。那次我就没说实话,承认我是随便画个0的,我什么也没说。实际上,很多时候,到现在也是,不是我聪明和出色,凑巧而已。
那次期中考试,我得了个59分。拿这试卷回家,交给妈妈,看到妈妈红肿的眼睛大约刚刚和爸爸吵架。我就赶快出门去,刚出门走不远,妈妈也出来,站在窗台下喊:
“大儿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时候心里真恨爸爸,为什么总打架呢?我转身走回来,看到妈妈拿着我的试卷。
“这是你的卷子?”
我心不在焉的回答,“恩!”
“儿子,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啊?”妈妈的泪水很快就下来了。
妈妈越哭越厉害,我在旁边不知所错。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得的那个59,那个鲜红得59,几乎占了整张试卷。心里很愤愤然,老师为什么要把59写那么大呢?真TM一群混蛋。妈妈慢慢止住哭声,“咱家供你上学容易吗?你看你打这点分……没那个能耐,干脆别念了。”我当时不知道那里出来的勇气,大声的说:“妈,下次我把这个倒过来”声音大的吓了我一跳,妈妈也立刻不哭了,“好孩子,要争气,不能给自己丢脸啊!”妈妈不说话了只是眼睛看着远处。我就静静的陪妈妈坐着,心里仿佛有很多话要说也仿佛自己一下子有了很多能力。
从那时候我开始写作业。老师对别的家长说:“这小孩就得打,你看老王家那个王荣春,原来多淘气得一个,你看现在,学习多好!”我心里直说他放臭P。但是我学习可是突然之间就好了,那一年期末我真得把数学成绩变成了98。也第一次老师在成绩通知单上写上了成绩优秀的字样,心里感觉美滋滋的。回家我和妈妈说:“其实学习很简单!”
我们班级评小红花,以前我得名字下面一路空白。是同学嘲笑的理由。我心里想这回得给我朵小红花了吧。没想到,老师说:“王荣春同学虽然成绩好,但是不团结同学,班级劳动不积极,同学们同意给小红花的举手,我第一个把手举起来,后面几个和我关系好的同学也把手举起来了,我回头一看人太少,一着急我站起来把两个手都举起来了。这时听老师说:“把手放下吧,王荣春同学,你一定要努力学习把成绩保持住,团结班级同学,上课不调皮。下次你肯定能得到小红花”我心里那个委屈呀,心里想TM我就不要你那个小红花,又能怎样?眼睛只是狠狠的盯着老师。老师也没太在意,说了句上课就开始上课了。
其实老师只是采取了一个激将法。没想到我这个狗熊,居然不吃这套,结果是我小学时,在班级那面墙上我的名字下面,一直都是一路空白,就如笔直的柏油路。不过我的那些同班同学现在都没考出来上大学,我的理由是我没让鲜花绊住脚。得到太多的荣誉不是什么好事情。哈!

< <三>>
今年的夏天特别旱,最经旱的玉米叶子也像老太婆的脸一样皱皱巴巴。
我应该说说我的爷爷,说到我爷爷又不可避免地说到我得太爷爷。我太爷爷是个铁匠,现在就在他的孙子我的爸爸家里住着,天天拉着风箱当当的打着铁,今年他已经93岁了,是今年年初从我们老家河北省来看他的儿子我的爷爷的。我爷爷十三岁因为家里没饭吃,独自一人闯东北来到了我们村见到我奶奶安家落户的。爷爷说当时我们镇上还有几个小日本,爷爷说来东北一路上就听大炮不停的打轰轰的能把人耳朵镇聋。爷爷为解放军磨过刀,不过是炊事班的菜刀,这让我感到很遗憾。我问爷爷你为什么当个铁匠,他说我爸爸是铁匠啊。爷爷的爸爸就是我爸爸的爷爷。
我们学校的老师都身兼数职,我们班主任除了体育什么都教。那天可能是老师讲累了,就空出一节课自习。我正百无聊赖的空,听到外面轰—轰连响了两声,我刚站起来,就听我们那个女班长叫:“王荣春,坐下,我告老师了”我最恨这招但也只有这招对我好使,我刚要解释解释,就听“轰,轰”吓得那个班长立刻把嘴闭上了。我走到班级门口看到老师迅速的向我们班走来我立刻猴一样灵巧的奔回我的座位,老师进教室说大家不要怕,学习。那轰轰的声音让教室里显得更加安静,老师也比平时严肃很多,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我座位在窗户底下,听到有人敲窗户一回头看是我爷爷,我立刻举手:“报告班长,我爷爷来了。”不等她回答我噌的窜出教室。看到我们老师说我爷爷来了。还没等问爷爷找我啥事,爷爷一把抓住我转身就走。老师后面喊:
“王荣春的家长”
“打架了,快让孩子回家吧!”爷爷头都没回,拉着我飞快回家,到家爷爷对爸爸说:
“打架了!找地方躲躲吧!”
“什么打架呀,是人工降雨打炮!”爸爸乐着说:
爸爸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能供我上大学,并且支持我考研究生,足见他的见识超越了当时现在我们村子的所有农民。当时我们家的生活条件处于上升时期,爸爸妈妈没日没夜的干活。为了能迅速脱贫,爸爸种了半晌地的胡萝卜。倒了秋天,农民忙着秋收,就不免有手不老实的倒我家地里转转,这一转,没准就转没了二十几个胡萝卜。用爸爸的话讲,转没了一个叫吃点,转没了两个叫顺道尝尝,转没了三个以上,那就叫偷了。于是爸爸让我去看地。
我做任何一件事情,都会一下子非常的认真。这种偏执带给我很多烦恼,比如说我上面提道陆雨的事。
为了顺利完成看地的任务,我首先打造了我的武器。不知道诸位看过双枪陆文龙没有,是岳飞传里的一段。(这个陆文龙原本是南宋忠义志士陆××的儿子,陆××在金兀术攻陷他的城的时候,夫妻双双自杀,留下陆文龙被金兀术收养,后来有回归南宋的一段故事)我当时非常崇拜陆文龙,他用一杆两头带枪头的大枪,可以分开来用,可以合上当作一杆枪用。(各位不要误解那个枪哦!)我当时就打造了这样一把“枪”,为了打造这把武器,我动用了当时我所有的脑细胞和我的力气范围内可以动的铁器(我爷爷是打铁的)。最费脑筋的就是怎样把两部分顺利的接到一起去。我想了好长时间,这导致我很多时候看地是拿着两截的“枪”去的。搞得我整天都思考这件事情,走到哪里都盯着又圆由长的东西看,看看他们是怎么接到一起去的。后来终于发现了我们公社新盖的水井里接水管子的东西。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搞到手完成了武器的制作。其次,我改造了我的服装,我把一件衣服的所有扣子都剪掉,只留脖子下面的一颗,我是照着古代披风的样子做的。为了体现披风的效果,我经常拿着我的长枪飞快的跑动–为了我的披风可以飘动起来。这让我很累,但是让后来我长跑的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并在一次运动会上的了第二名的成绩。不仅武侠小说和评书对我影响至深,那时候看小人书,解放军战士都是头上带个大草环的。我也弄了这么一个天天带在脑袋上,趴在胡萝卜地里,等待来我家地里偷胡萝卜的人出现。因为我个子小,隐蔽的又好,爸爸以为我贪玩没有看地还把我打了一顿。虽然后来证明它是错的。那是一次他去地里看看胡萝卜是不是该收了,我突然从他脚底下站起来(再不站起来,他就踩到我了)叫了声:“爸!”,把他吓了一哆嗦。他问我你在干什么,我说再看地啊。他说你以前也这么看的?我说是啊。我估计他知道自己原来冤枉我了。但是不但没有承认错误,又把我训了一顿:“看地有你这么看的吗?你藏起来,人家怎么知道你看地啊?”,然后他就走了,“好好看地!”爸爸走路很快,这句话是从地头飘过来的。
说归说,我这个人做事向来我行我素。依然趴在地里,虽然太阳晒得我后背发烫。
后来上课听说成语“守株待兔”,我就深有感触,不像别的同学自以为聪明,认为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笨蛋的兔子。我就这么等来一个。
来我家地里的是个女的。从我的面前经过的时候,我没敢看他,因为你知道,人都有这么一种感觉,别人盯着你看的时候,你总能感觉到。我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我的后背上扫过,但是我隐蔽得实在太好了,我不仅仅头上戴了个大草环,我的后背上,我还插了好多的草。我就盯着他的脚和我家的胡萝卜。我想,我的有罪证啊,要不我一下子跳起来,说人家偷东西,我也没证据啊。我看到他的手接触到胡萝卜了,他还挑挑拣拣的,我心咕咚咕咚的跳。终于,他选中了一个胡萝卜并且把它拔出来了。我一下子跳出来,大喊一声:“不准动胡萝卜!”我就看他一哆嗦,妈呀一声扔下胡萝卜就跑。他的体形像个肥胖的大红薯一般,踉踉跄跄得在地里跑。跑出去好远回头看到浑身是草的我,飞快的隐没在树林里了。在我想象里,应该和贼有一场搏斗的。我武器都准备好了呀。我兴味索然得坐地上,觉得真冤枉我趴了那么长的时间。晚上的时候我拿这我的战利品――那个拔掉的户萝卜给我爸看,并说明了过程,当然省略了我穿什么样子的衣服。爸爸说:“你木头脑袋啊,让你看地怎么还让人家把萝卜拔下来了呢?”突然爸肯定想到了他被吓那一跳,问:你是不是又趴在地里了,我说是的啊。我爸恨铁不成钢的给我说,“你趴在地上,人家都看不到你,怎么知道你在看地?”想了想,又说“以后你给我站在地里头!木头脑袋!”。爸爸说话,我是从来不敢反驳的,但是心里疑惑的要命,“我告诉人家我看地里的东西呢,那人家还会来吗?”,这个问题我当时实在没有想清楚,于是就睡觉了。直到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看到警察穿的警服,我才终于明白了:警察穿警服和我要站在地里看地,是一个意思,想老爸真是英名万分。
第二天我去看地的时候,就如站岗一样,立在我家的地头。当然身上还是披这我的披风,头上戴着草环。由此我也知道了解放军叔叔戴草环其实也有凉快得作用。总站着是很累的,但是我又怕我不站着的时候被爸爸看到,那就又要挨骂了,于是只好整天我就站着,累得双腿酸疼。等后来读“我化做一棵树,生长到你必经的路旁”和“我站成了一棵树”的时候真是深有感触。
终于有一天,我等到了一个大贼,这个家伙不是我们村的。手里拿个口袋来到我家的地里。看见我问:“谁家的户萝卜长的不错啊!”我心里想,你不明知顾问吗?“我家的”我大声说。“哦!”他说着,居然弯腰开始拔胡萝卜了,而且不是一个是要拔一把。我立刻把我的武器一横,一个马步大声喝道:“不准拔胡萝卜”可这个混蛋就根没听到似的。接着拔,我拿我的长枪打了他的后背一下。他凶神恶煞的站起来“你找死啊,我TM拔点回家吃”,“不是你家的,是我家的,不能拔!”我喊。“滚!”说着他做势要来打我,我仗着手里有武器,而且武侠书也看了不少并且已经学会了翻跟头。我拄着枪翻了个跟头。说:“你滚!”,“哎呀!小孩牙子!”他又往我这面来,要打我,我一个箭步冲过去用枪刺他的大腿。他可能以为我的枪是小孩的玩具,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打造出这把枪,那枪头是我用爷爷的砧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造出来的。这一枪我是用了力的。他哎呀一声坐到地上,我看到他做地上了倒没觉得是伤了,接着用枪刺他,他在地上躲闪着。我就一枪比一枪狠地刺。他边躲边站起来的时候,我才看到他裤子上全是血,我转身就跑。心里怕极了,跑了很远等回头的时候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没影了。我想:完了,我杀人了。我坐在地上呼呼的喘气,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过了一会心里平静了,虽然心里还是害怕,但是想我还得看地啊。于是慢慢的走回地里。越接近地越害怕,觉得旁边的草地里就有个人在躺着。在我家的地里,我总紧张的东看西看,总怕有个家伙从后面来打我。突然灵光一闪立刻躺在地上,心里想,这回你看不到我了吧。好不容易埃到晚上回到家,看到那个家伙正在我家里。我吓得心突得一下。转身就要跑。“回来”爸爸一声断喝。我乖乖的回来。“我看看你得棍子”,我把我得枪递给他。他喀嚓一声,就给我撅了。不一会儿,妈妈拿了半袋萝卜给了那个人,说:“孩子小,不懂事,家里也没钱,你就拿着这点东西补补吧。”那个家伙也没说什么。拿着袋子一瘸一拐就走了。爸爸始终铁青着脸。我想怕爸揍他。等那个人走远了,妈和爸说,“这个人就是个二流子,你不能揍他和他耗不起。”然后爸爸让我描述了当时的情况,我胆战心惊的说了一遍然后问:“爸!他没死吧!”,妈说,“你看把孩子吓的”。爸爸乐了,“怎么会死呢,以后不准这么打人”我嗯了一声,爸爸接着说“打人是把人吓住,不能下死手,吓住就行了”我点点头,然后他问那个棍子是怎么做地。我一五一十的说了。看到那个连接的地方。爸爸说这是什么东西。我没敢说是偷的就说是拣的。他看了看连接的两个铁环,说:“接水管子好像挺好!你做的还挺结实呢!”“哦,爸你撅的时候咯腿了吧!”我傻乎乎的说。爸爸乐了!
不几天,胡萝卜就收了。我的任务就结束了。以为把人刺死时候的害怕和爸爸讲打架的道理印象最深的。但是觉得当一个人极度恐惧之后,往往就是极度的冷静。
那个秋天,我家的收成很不错。我的学习成绩也一直是在前面的,虽然没有得过第一和小红花,但是爸爸妈妈都不在问这个。看到通知书上写着成绩优良妈妈就不说什么了。
冬天的时候,玩的东西越来越少。整个冬天我都囚在家里看我那本寒假作业或者到处寻找可以看的东西。我因为在我家地瓜仓子(冬天储藏红薯的地方)里爬上爬下让妈妈骂了一顿,其实是因为我家的地瓜仓子是用报纸糊的。后来发现村委会的屋里有很多报纸,而且还有孙中山,毛泽东的画像,我就没事就去趴人家的窗户,让人骂了几次。过春节的时候,去一个叔叔家拜年,发现了古龙的《浣花洗剑录》,随后几家的年也没拜,在人家看书到初一晚上,后来被爸爸找回。初二又去,跟妈妈说的理由是,年没拜完,今天接着从那个叔叔家开始。
一年四季,我最喜欢的就是春天,因为我觉得她生机勃勃。给人一种精力充沛的感觉。我的生日是春天的,小时候认为这就是我的名字叫王荣春而不叫王荣夏的原因,但是也埋怨爸爸起名为什么不叫王荣春夏呢?这个名字比较N。我一直怕爸,所以也一直没敢对我的名字提出疑义。
学校开春季运动会,我最擅长的就是“百米武装”,就是跑一百米的距离,途中有衣服,裤子,腰带,帽子,要在跑的过程中穿上这些东西并且整齐还要最先到终点。到现在为止,我穿衣服的速度也是大家感到惊奇的。
那年的春季运动会,我依然是这个项目,但是班级里1000米的项目没人上,我就自告奋勇的说:老师我跑。比赛的时候,我没有短裤就穿着长裤而且里面还套一个线裤。刚跑一圈我就感觉热,于是把外面的长裤脱了(忘了说了,我脱衣服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穿着我的用爸爸线裤改的红色线裤跑,这时候看的同学就开始笑,我想大概是我线裤有洞的原因。但是想我里面还有裤衩呢,就照跑不误。可能是我脱裤子的时候鞋松了,跑着跑着,鞋就掉了一只,为了追赶上第一的,我就光着脚跑,跑到我们班前面的时候,我们老师不但没给我加油,反对我说“王荣春,你别丢人了,快下来吧!”,我才注意到,现在我是第末儿。
又跑一圈的时候,我还是第末儿。老师又让我下来,本来地上的沙子磨的我脚疼不敢快跑。可一听老师的话,心里想我一定给你跑个第一看看,于是不顾脚疼奋力的跑。跑到最后一圈终于第一了,可能是最后看到终点了心里一放松,脚下一疼摔了个大跟头,把膝盖都咯破了,但是我迅速的起来接着跑,可惜用尽全力也没再次追上第一的跑了个第二名。下来的时候,脚钻心的疼而且已经磨出血了,一瘸一拐到了班级的地方,老师说:“我不是让你下来吗?你怎么不下来?”我也不知道回答什么,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就没又下来。老师看看我的脚,说,“回家去吧!”我说:“领完奖的”。然后领一个橡皮才回家。用水洗的时候好疼,但手里捏着奋力争取到的橡皮,那股豪气和得意现在都很清楚。
努力的时候,知道自己正在努力就可以了,不用知道太多的理由。就如余华《活着》中体现的:活着,仅仅就是为了活着。

< <四>>

我们小学是6年制的乡村小学,教学质量一直就不怎么样,考初中这件事情老师们都很重视因此而来的就是天天做好多题,这个时候,老师已经认为我大约可以考上初中并因此对我重点关照。一次数学测验,我稀里糊涂的居然打了20分。老师拿着我的卷子问我:“你家在那里,我去家访”。“啊!”我一下子恍然大悟又问了一遍,“你要干啥”,老师看着我惊惶失措的样子斩钉截铁的说:“家访!”我挠挠脑袋终于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已经超过我的预料之外和我控制能力之外,我当时站在老师的面起搜肠刮肚的找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后黔驴技穷的我什么办法也没有,只是拿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一句话也不说。

不说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这个道理我从小就明白。当然敦促我明白的是这次。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找不到你家啊,那个崔英奇,是不是住你家附近?”
这件事是我做好事导致的。说起这个崔英奇,是我的一个亲戚,论辈分我还要叫他叔叔,这小子不但口齿不清还有癫痫的毛病。比如他说不了“土豆丝”,只能说“土豆黑”。本来有这个毛病大家都会取笑她的,但是他长了大约有100斤的体重还非常有劲,所以没一个敢和他闹的。有一天老师提问,他根本就不会还胡乱说,老师批评了他几句,没想到这小子坐下后玩的更绝,一个跟头张到地上口吐白沫、双眼翻白、手脚乱蹬。这下子可把老师吓坏了。问:
“那位同学知道崔英奇家住哪?”
虽然我比较讨厌老师,但是这个表现的机会是不能错过的。于是举手。老师没看到,我又高高的举手。在别的同学的指点下,老师终于看到我了,没好气地问:
“你干啥?说话举什么手?”
我心里想,不是你说的吗?说话之前要举手,属耗子的啊,提起前爪就忘?
“老师,我知道他家住在那里,住我家的前面,他爸是我爸的叔叔……..”我从小就爱把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得得得!前面领道,我送他回家”老师打断我又接着命令我。我前面领路,后面老师背那个崔英奇,崔英奇真得太沉了,一个女老师背一百来斤,把她累得直趔趄。
“你慢点!”老师看着走在前面的我。
“哦!”我走到和老师并排的位置,发现崔英奇已经醒了,趴在老师后背上正享受着呢!
“老师…..”我刚要告诉老师,崔英奇立刻怒不可遏的样子,用眼神对我将要说的话表示极大的愤慨。
“嗯儿!”老师哼哼唧唧的回答了一声,那声音就像我家母猪趴在地上,我给他一鞭子赶它走时叫的似的。
最后是我终于没告诉老师崔英奇醒了。老师累个半死终于把他背到家里了,老师和他爸爸妈妈一顿寒暄那态度好得不得了,回头对我说:
“王荣春,你回学校把崔英奇的书包拿回来!”
……
我刚刚回忆到这里并为这次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懊悔的时候,老师又说话了:
“你爸妈什么时候在家?”看来这次灾难是逃不过了。回答爸妈永远不在家是不行的,回答在家是要挨揍的。
“我爸爸妈妈今天都不在家,他们铲地去了”唉!和尚撞钟得过且过吧。
老师刚要说话的空,另外一个老师把她叫走了。我看看他,这是不走更待何时?我转身就走了。老师喊了一声,我就当没听见。
放学回家,心里也想这件事。虽然我已经把荆棘粒子(一种能扎透车胎的植物果实)铺在了从学校到我家的路上,但是我家离学校太近了,走也走过来了,好像没有把脚扎坏的东西吧。我正闷头苦思的时候,邻居崔奶奶(年龄不大辈分大,农村就这样,比你小二十岁如果辈分是你叔叔,你也要叫叔叔)过来借打气筒。
“不知道谁这么缺德,满道铺的荆棘粒子,我躲都没躲开,车上扎了好几个洞。”我听了,心里想,哎,明天要重铺了。
晚上我正打羊草的时候,邻居小关(我的朋友都有点背,和我和得来的,基本上名字里有个“关”字)来找我。
“你帮我写检讨书吧!我帮你干三天的活。”这小子不知道怎么惹到老师了,要写检讨书。
“检讨书?”我一听,立刻兴奋起来了。天无绝人之路啊!我把羊叉给小关。
“你现在就帮我干活,我现在就给你写,明天我给你交上去!”转身就要走。
“说定了啊,不许耍赖!”他乐得声都变了。可能是我当年和他们玩鸡毛信留下的毛病,当时我和地瓜把他们玩坏了—地瓜没了之后,我又和他们玩了几次鸡毛信,当然我自己一伙,一次他们实在找不到后,就在地上画个圈,说,只准藏在这个圈里。我把鸡毛信藏到他们指定那个圈里。叫他们回来找,找啊找没找到,在我发誓说确实在他们画的那个圈里后,有个同学回家把铁锹拿来挖了个1米多深的大洞,然后向筛沙一样一点点地找,也没找到。最后他们说,肯定不在他们画的那个圈里面,我说肯定在,他们说要是在的话,他们都不姓自己的姓了。我说不用,要是我在你们那个圈里找到后,你们帮我干两个月的活。他们一致同意。于是我告诉他们,他们挖洞的那个圈不是他们自己画的圈是我画的圈,我把他们的圈抹掉在旁边挨着又画了个圈。然后我就告诉他们你们那个圈就在旁边,我弯腰就从土里把鸡毛信拿出来了。他们一致说我耍赖。我说我没有耍赖,你们不是说要放到你们画的那个圈里吗?我放到里面了,我怎么耍赖了。他们帮我干了一个月的活之后,声称活着的时候再也不和我玩了,什么玩得也不带我了。最后在我减少干一个月活的条件下,他们才勉强答应,不和我玩鸡毛信但是别的和我玩。现在我的同学和我说话,总要加上“不许耍赖!”这一直都让我很气愤,每次听见都大声反驳。
我跑进屋里,铺开纸就写。当然先给我自己写。
“检讨书
可亲可敬亲爱的尊敬的美丽的漂亮年轻的的老师:
您好!
我是王荣春。我犯了错误没好好学习数学打了20分。我不禁为我感到不好意思,也为您感到不好意思,也为我父母感到不好意思。您讲课讲得非常的好,我打了这么点分都不配当您的学生,您的批评就像春风化雨滋润了我的心田,当时如果冰冻三尺有个地缝的话我真恨不得立刻变小钻下去—-永远都不出来了。我的爸爸妈妈很厉害,我这次考得这么差都快当不成他们的儿子了,他们都很有自尊心,如果知道我打了20分,他们会打死我,真的就当不成他们的儿子了。老师您讲课讲得很好,我一直都非常爱听您讲的课,您的课比评书有意思,比唱歌好听就像夜莺歌唱一样婉转。看见卷子打了20分,我自己都不相信,反复的看了好多遍。看着看着泪水就出来了。我真的对不起您啊,老师。对不起您啊,老师(当时大约是受那个歌曲的感染)。我的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都看不清试卷了。我对我自己说,我以后一定不能这样,泪水还是往下流,我对我自己喊,我要好好学习,我要全镇第一考上初中。我才不哭了。我为我立下了雄心壮志,我为我立下了宏伟的目标,我一定要达到他。目前的困难再大,我也不怕。谚语说:良驹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我相信这次只是我一时的失蹄。老师您曾经告诉我们一句最好的话:失败是成功之母。这次失败会换来无数的成功。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要最好的学生,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做对国家有用的人才。我要做四有新人,我要作五好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啊,老师,您是多么辛苦,您是多么伟大,您就是一个燃烧的蜡烛,烧掉了您一个,点燃了我们20(当时我们全班就20几个学生)几个。我不仅自己要好好学习,还要告诉我的同学,让他们也好好学习,做对社会有用的人才,作五好学生。我还要告诉他们,上课要遵守纪律,要注意听讲,不能交头接耳。我更要告诉他们,老师您对我的批评都是为了我们好。老师,我爸爸很高,力气也很大。打人非常恨。上次打我的伤痕还在身上。老师我真得不想挨打。王荣春”
这封检讨书,是后来在齐齐哈尔碰到我当年的老师(她的丈夫是军人,随军后到了齐齐哈尔)给我的。老师说,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一封检讨书,问我现在还写文章吗?问我以后想做什么?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想起小学时光。我真心地对她说,做您最出色的学生。现在看见检讨书,觉得可笑的地方很多,可当时是我唯一想到的办法用上了我全部的知识。
至于小关的检讨书,我也飞快的写完,第二天一起交上去了。我没事了,小关有事了,老师去家访。原因是检讨书都不自己写。后来听到小关的爸爸揍小关时他凄惨的叫声。心里想:真是万幸万幸,看来我们班学生要挨打,是躲不过去的,不是打我就是打他。忍着点吧小关。
后来小关问我老师怎么知道不是他写的(她不知道我也交了检讨书的事)是不是你告诉老师了。我说肯定不是,我都替你写好几回了,那次也没告诉老师啊。虽然他很狐疑,但是鉴于我虽然玩的时候耍点小手腕但是平时不说谎话,他才信了,要不然,他还得干我一顿!

小学要结束的时候,班级要打预防针,我非常怕尖尖的细细的东西,尤其是往肉里扎。
排队,我后面是赵景涛,赵景涛浑身一身黑肉。我班除了地瓜,就他黑,但是谁也不敢和他开玩笑,一次一个同学喊了一声小黑,这家伙领着砖头追了那个同学一节课,没追上就完了吧。不,他拿个砖头坐在班级门口。老师劝老师拽都不行,最后把那个同学吓得直哭,他才罢手。
“你怕打针?” 我问他:
“我才不怕呢?”我估计他也是有点害怕的。
“那你上我前面来,我害怕”他就排在了我的前面。打针的是个小护士,轮到赵景涛可能是他皮肤太硬,小护士把针扎了几次没扎进去,小护士一使劲,扎进去了,可针头从针筒上掉下来了。这小子不觉得疼,还嘿嘿的乐。
“你不疼啊?” 趁着护士慌慌张张找镊子的空,我问:
“不疼!”他动了动胳膊。
“不信”我说着拍了一下留在他胳膊上的针头。他“嗷”的一声转身就来打我,我撒丫子就跑。
我跑出班级,他跟出班级。护士一看人怎么跑了,就喊:
“小黑子,回来!”也追出了班级。
可能是听到人家骂他又疼又气,他“哇”的一声就哭开了,边哭边说:
“我才不让你给我打针呢!”转身接着撵我。
护士一看她哭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哭了:
“你站下”
“你站下,我把针头给你拔出来” 护士捂着嘴撵赵景涛。
赵景涛一听,回头喊道:“等我把他抓住的。”
这时候,老师都出来了,一看这架势,立刻就明白了,呼啦啦像抓猪一样满校园抓赵景涛,赵景涛锲而不舍的撵我。终于人多力量大,这小子被按在地上把针头拔出来了。给他拔针头这小子还有股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味道嘴里喊着,“等我把他抓住的!”这么一闹,我针也打不成了,最后等护士回到村卫生所的时候单独补了一针。
第二天,我去上学,远远看这小子拿个砖头坐在学校大门口。
“你是不是要抓我?”我站得远远的问他,他看是我,拎着砖头就站起来了,随时准备开始追我。
“是,我就抓你”他眼睛盯着我,慢慢朝我走来。
“只要你把砖头撇的远远的,我就过去让你抓,要不我就跑,你还抓不到我!”我想,让他揍一顿吧,要不我跑到啥时候是头啊。
“真的?”他问:
“真的!”我肯定地回答。
他远远的把砖头扔了,砖头落地咚的一声吓了我一跳,我心惊胆战的走过去,他照我身上踹了一脚。
“完了”
“完了?”我还以为他要怎么干我呢。
他“嘿嘿”一乐,说:“还是你好,不跑”,搂着我肩膀就进了学校。从那以后,只要有人叫我外号,他就替我我揍谁。他说我够意思。自地瓜以后,他是我儿时能和我合得来的第二个好朋友。
小学升初中考试的时候,因为考试时间太长,老师又命令不准早交卷,于是我在考场上睡了好几觉。没想等成绩出来,我居然真的是全镇第一。这是我们公营子自力更生子弟小学建校以来没有的事情。屯子小学的学生能考全镇第一这件事情,大家议论了几天,我们村也都知道了老王家那个王荣春考了全镇第一,据我妈说我当时成了新闻人物,可处于新闻中心的我,确实一点不知道,因为我的生活没变,打羊草—喂羊,打猪食—喂猪等等。
小学生活就这样结束了,当我像往常一样去我读了6年的小学,我书桌上刻下的痕迹—王者之风还在,可我已经不能再坐到哪里了。原来我班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也没了。我落寞的从学校走回家,躺到大柴垛上看着天上慢慢飘动的云彩。风静静地拂动着高高的树枝。阳光火热的亮着。是不是太阳有一天也会没了他的位置?
到现在,我也一直都是个悲观主义者。感谢阿图尔•叔本华这个天才,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样用这么大的学问来证明悲观主义的看法是正确无误的,同时又说明生命本身是不幸的(悲观论集卷-叔本华)。

< <五>>
初中生活开始了。
上学后第一节是班会,老师说的话让我很感动,什么大家都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什么有困难我会为大家解决。大家都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出声,我可是无所畏惧。站起来我说:
“我认为,我提的意见老师可以解决”老师就乐了。
“第一,为什么书桌这么高,我们个矮的都够不着”全班学生几乎都乐了,除了几个个头和我一样小的同学。
老师刚要说话,我抢到:
“没说完呢!”老师又乐了。
“不准大个子欺负小个子!”我说的郑重其事。
“我说完了!”环顾四周,我自信的坐下。
老师上讲台对我两条进行了答复,我感到斗争胜利的光荣。
后来的结果是:学校没有矮桌子,老师让自己拿砖头垫在椅子底下。我反对,从家里拿锯把桌子腿锯掉了一半。老师看到的时候睁大眼睛:
“你又不是第一个个子小的,为什么把桌子腿锯掉了?以后人怎么坐?”
“啊!”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我没太理解老师的意思。
“把桌子腿给我找回来,钉上!”老师态度强硬起来。
“我为什么要钉上?”
“你看全班就你这个桌子矮,成什么样子?”
我回头看看确实我桌子像狼群里的羊。
“钉上”老师看我老实了,命令道:
“为什么要钉?”
“你看全班就你这个桌子矮,成什么样子?”
“那为什么就要钉?”
“你看全班就你这个桌子矮,成什么样子?你听不明白吗?”
“那你给我找个小桌子”
“学校没有!我给你做?”
“那学校没有,我自己做不行吗?”我很委屈的说:
“那你自己做,行啊”
“这不我就做了吗?”我指了指让我锯矮的桌子。
老师看了看我,一言未发,看了我一会,我对于看我的人都回报热烈的眼神的习惯就是这个时候养成的。
“你回去吧。”
老师转身走了,我坐在自己的位置,舒服得不得了。我又让其他几个个子小的锯,他们居然都不敢。

因为我考了第一来的,所以老师上课总提问我。真是搞得我焦头烂额。上数学,让我作题;语文课让我背课文;政治课老师让我背题;终于历史课,老师问我某某人是那年出生的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
“你知道吗?”我问历史老师,历史老师是个路不平。
“我当然知道了”他还挺自信。
“知道你还问我?”全班同学大笑,历史老师怔了一下。
“我知道才问你,不知道就不问你了”历史老师郑重的说:
“啊,那就奇怪!”这回轮到我发愣了,这是个什么道理啊?
“坐下!”我呆若木鸡的坐下,同学依然笑个不停。
下课后,大家立刻围上来,朝我挑大拇指,说你真NB。我NB了吗?我才明白,挑战老师权威就是NB。
初中的生活让我更加忙碌,因为初中里我家很远,大约有5里地。我天天要步行上学。回家后还要照顾我的羊。
认识了一大堆新朋友,让我感到很高兴。和他们又玩又跳天天都如过节。回家的路又长又远,我消遣的乐趣就是回味我在武侠书里看的情节并把我自己幻想成一个英雄。半个小时的路我一点都不觉得远。每天走路也走的笑容满面。
“喂,王荣春”我吓了一跳,循声音看去,一个文文静静的家伙,站在我们学校的大墙边。
“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啊?”我认出他是隔壁班级的学生,天天我们玩的时候他就静静地站在窗沿下看着。白白净净得让我一直都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男生啊,哈哈,你真是好玩儿我们一起走吧。”
“哦!”其实我不愿意和他一起走,打扰我的白日梦啊。
“你为什么总那么高兴啊?”走了一会他问:
“我高兴吗?”我一脸迷惑。
“我看你天天都嘻嘻哈哈的,看到老师也不害怕”
“老师有什么可怕的?”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他岔开,问我:
“我不知道啊!”
“我叫秦慕晗”
“你男的女的啊?”我觉得这个名字是女生的。
“男的”
“你有小弟弟?”
“当然有!”
“哈哈,真的啊!”我不知道怎么就乐了
“这你也笑?”
“哦?不笑”
“哈哈哈”他倒笑了。
……..
就这样我就认识了秦慕晗。他住在镇里。他说因为他觉得我有趣才和我一起走的。这个家伙总是寂寂寥寥的,有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痕。
秦慕晗是全镇第二考上来的。他和我说的时候,我诚心诚意的说:
“其实我是不小心考的,你其实才是第一的料!”这感觉象我在吹牛,但是事实啊。
“你为什么不给人家讲题啊?”他说的是别人问我题的时候,我为什么不和人家讲题。
“我能说实话吗?”我认真地问他:
“能啊,怎么不能?”
“我真的不会”
“哈哈”他说就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是我说话时他总乐。
“我考第一就跟瞎猫碰到死耗子似的,真的。”我实心实意:
“我信,你天天也不学习啊,就玩”
“哈哈,你真好,你以后给我写作业吧”我这也是说实话。
他居然答应了。于是他就整整给我写了一学期的作业。后来不想给我写了。我说那笔迹你要不写不是露馅了,于是他不得不继续。
初一下学期开始的时候,我和秦慕晗关系更好了,可他却越来越沉默。
他爸爸是原来中学的体育老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爱上了赌博喝酒。把他家的所有东西除了房子都输了还天天打他的妈妈和他。我想我是幸运多了,我爸爸虽然也打我但幸亏不是天天。
后来他的妈妈走了。他就更沉默了。我故意逗他,他也不笑。
有一天我值日,值日完又玩儿了一会。出校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王荣春”
“你怎么又吓我,你一直等我了?”
“是啊”他现在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到我家玩儿去啊,我给你看枪”他说他爸爸有枪,总拿枪指着他妈妈说有一天要打死他妈妈才把他妈妈吓跑了。
“你爸呢?”
“不知道那里死去了”他总这么说他爸爸,我都习以为常了。
我们兴高采烈来到他家,他翻出他爸爸的枪,我摸着那枪心里激动得不得了。黑色的枪托,黑色的枪管,浑身冷冰冰的仿佛就代表着死亡。我正看得入神,他冷丁说:
“有一天没准我就让这枪打死”我吓了一跳。
“你那个该死的爸爸,他怎么不死?”我刚刚说完,他就扑上来打我。
“那是我爸,你不能说他”
“不说了,不说了”我边躲边跑,打到我身上的拳头一点劲儿都没有。
闹了一会,他气喘吁吁的。
“看完了吧,你走吧,我爸要回来了”
我真有点恋恋不舍,但是又怕他爸爸。他非要送我回家,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你怎么了,头晕啊?”我开玩笑的推了他一下,没想到一下子推个跟头。
“别闹了”他有气无力的说。
“你别送了,都离你家好远了”我说:
秋天的晚上已经来得快了很多,满地的落叶。
我们分开后,我刚走几步他又追上来,说:
“我陪你走一会吧”
又走了一会,他好像很累。
“别送了,我自己走吧,你好像得病了”我推推他。
他从兜里拿出叠好的信,交给我:
“如果我爸爸或者我妈妈谁找你,你就把这个给他,告诉他让他们一起看”
“你爸找我?”我真怕了他描述的那个爸爸。
“对,和你在一起真有意思!”他说:
“你好像真的得病了,赶紧回家吧”他看起来精神都恍惚了。
“别看那个”他指了指信。
“嗯!”我也配合着凝重的点点头。

转过身,我就开始往家里走,心里总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同寻常。几次要把信拆开,可是既然朋友重托怎么背信弃义?于是不动。

< <六>>
田鼠(田鼠我们叫做大眼贼,因为眼睛明晃晃还偷粮食吃)是害,所以我们总以除害的名义成群结队的到田野里抓田鼠。抓到田鼠后,把嘴绑上,然后再用绳子把老鼠的腰和脖子绑上,绳子的另外一头作个活扣,系在一个钉子上,这时田鼠急于挣脱,就开始绕这钉子飞快的跑。跑跑就晕了,会一个跟头张在地上,这时就引来一阵笑声,那笑声里就有我。有一次我绑老鼠的时候,老鼠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很无辜很无奈很悲伤,目光直直的照在我的心低。那眼神中仿佛还带着求助带着些许的悠悠怨怨。于是我大发良心把老鼠给放了,并且告诉他:不准吃我家的粮食哦。
我的人缘很好,所以上课我愿意坐哪就可以坐在那里。仇正雄是我同桌,今天他又抓了一个大眼贼放到桌膛里,老鼠不知疲倦的拉磨一样跑着。自从我放了那只老鼠之后,我对其他老鼠也连带出点同情,我就和我后面的一位同学换了座位。快上课的时候,仇正雄神秘的把我拉到一边。
“你看我拣到了什么?”他手里递给我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炸子儿?”我惊呼,农村经常有自制的炸子儿,外面包上面弄得香喷喷的,放到地里炸偷吃粮食的动物,我家那头淘气的猪就因此失去了半个下巴。
“是啊!”他得意洋洋。
“给我吧!”我对炸子儿的威力崇拜多时了。
“等我在拣到的”
“叮铃铃”上课了。
英语课,英语老师是年轻得女孩,是我们镇长的女儿从我们学校毕业后到外面学了两个月的英语回来做我们的老师。因为水平有限,那点字母就死去活来的讲个没完。
仇正雄一会捣鼓他的老鼠一会摆弄他的炸子儿。我上课就是睡觉。
“轰!”
尖叫声,噼里啪啦跑动声,桌椅翻到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看见大家都在往外跑,屋里有淡淡的烟雾,我同桌歪在我前面,“咋了,走啊”我推了他一下站起来迷迷糊糊的往外面走,走到外面女生和我们那个英语老师在哭。我立刻清醒了很多。
“怎么了?”我找个男生问。
“炸了!”
“啊,什么炸了?”
“仇正雄”我立刻明白了,这个小子让炸子给炸了,我印象里炸子没多大的威力,顶天炸个猪下巴什么那还得是让傻猪咬在嘴里。
“这个小子不是用嘴咬了吧!”
响声已经惊动了校长,校长领着几个体育老师跑进教室。我刚要进屋看看,老师一声大吼:
“出去~”
我只好乖乖的和我的同学站在远远的树荫下,不一会,老师把仇正雄和做我位置的同学抬出来了。我才感觉有点害怕
“不是死了吧!”我自言自语。
旁边一个女生听了,竟然莫名其妙的哭了,好像好伤心。
下午放假大家回家,我就去找秦幕晗,这小子几天没上课了。我到他家去,看到他们家一片荒凉。院子里原来被踩倒的荒草有的已经立起来了,地上很多脚印,仿佛曾经很多人在院子里站立走动过。
“秦幕晗”我喊,趴这他家的玻璃往屋里看一个人也没有,门也上这锁。
“秦幕晗”我又大声喊。
那些站立起来的草仿佛在这秋天里要在显示一下他的生命力,黄不黄绿不绿的很是难看。
我的那个同桌和他的老鼠黄泉路结伴而行了,我们班因此放假两周,坐我位置的同学到医院后一直神智不清后来也没了影子。
两周我又去找秦幕晗几次,他家一次比一次荒凉,最后一次去的时候,院子里的草都在秋风下俯在地上绊人的脚。因为有过一场秋雨,他家的房子的窗户上全是泥点,锁头上也积了从房檐上流下的泥沙,整个房子象垂暮中的老人,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从院里出来的时候,大门口一个疯女人喊了我一声“幕晗”吓的我飞快的逃了。在也没有去过。
我把秦幕晗给我的信藏的好好的。等着他爸爸或者妈妈来找我。
开学后,班级里沉静了好多。学生也一下子减少倒原来的一半(农村辍学很平常),每个桌子坐一个人还有剩余。
秋天了,家里很忙。我就总在家帮家里干活不经常去学校,后来老师以为我也要辍学到家里找,我才又重新开始每天都上学。
一般老师上课我睡觉,没有老师上课我就自己摆弄自己的东西或者看武侠书。
“王荣春,老师给你的信”
“信,老师给我的信?”信对我来讲已经够新奇了。老师给我信,出鬼了吧,我想。
我接过来一看笔迹就知道是秦幕晗的,心想这小子不知道跑那里上学去了,不过还记得我,心里很是高兴。
我展开信。
“王荣春: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和你在一起总是很高兴。可是……”
读完信我怔怔的开这前面的黑板,心里空空的,仿佛想起什么也仿佛什么都没想。
现在老师上课也不提问了,都仿佛在避讳什么似的。我们政治老师是个年轻的家伙,来源不明的家伙。
“宋乔”他是第一个提问的老师
宋乔是个大个子,不过非常瘦。他站起来没好气的说
“我不会”
实际上老师还没有说问题。
我印象里宋乔是很和气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见鬼了”我自言自语。
政治老师立刻就发怒了。一个箭步冲到宋乔面前,拎起宋乔当胸就是一拳。宋乔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立刻趴起来和老师对这干,我们这帮学生就跟看比赛似的看,没一个拉架的。
最终老师比较厉害,把宋乔揍倒在地上。
我旁边一个女生叫李小多,据说他爸爸认为他是多出来的。于是叫小多。
“宋乔今天怎么了?”我问她。
她看了我一眼,一句话没说,看得我倒很别扭。
老师和学生打架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结果是学生不读了,老师不找了。
宋乔也辍学了。
班级里总是很沉闷。仿佛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经过几天追问,李小多终于告诉我宋乔发火的原因:
仇正雄就是老师一提问就爆炸的。
我没说仇正雄其实是拣了个炸子儿。有时候错误的东西更容易让人相信。比如说前法圈功。
这次寒假考试我考的特别差。,我排第九。不过看在在班级是前十名的份上,老爸就没有追问。其实是我们班没几个人了一共二十几个人。
考语文的时候,原来秦幕晗的班主任和另外一个老师在那里咬耳朵。
“听说你们班那个学生”
“嗨!别提了”
“可惨了”
“用枪?”
“…..可不是,小孩个子小,用脚趾勾的扳机”
“……”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在语文试卷上,我郑重的写下了我的作文题目
《纪念我的朋友秦幕晗》,可能是想到了鲁迅的《纪念刘和珍君》。
我第一次,用文字抒发我的心情。

< <七>>
新学期开始,班里又几个不念的,就和原来秦幕晗的班合并了。
有一天,我到镇里的药店买药,看到我们英语老师在那里卖药就非常奇怪,于是我就问:
“你不教英语课了?”
他一把抢过我买的药,厉声叫到:“买不买药?”
那声音非常刺耳,幸亏旁边的一个售货员立刻上来才解了围。
“妈的,你是不是疯了”我骂了几句就跑出药店。
慢慢的班级终于又有了欢声笑语,自习课上我依然睡着大觉。我们语文老师叫姜生,高高瘦瘦的,我们全班叫他大肠或者生姜。我的语文成绩不错,一直以来,虽然我比较调皮,但我们俩也相安无事。他上课的时候,我一般都是睡觉。那天也不例外,我正在做我的春秋大梦的时候,听到他说什么秦桧。我这个人向来嫉恶如仇。麻花的来历就和秦桧有关系(人们比较恨秦桧,因此把他和他老婆放到油锅里轧,于是才有麻花)于是我脱口而出:
“麻花!”声音很大,全班同学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声把我彻底警醒。我就坐起来了。我看老师怒气冲冲的朝我走来。
“哗啦”他把我的桌子上的书包扔到地上。
“出去”他大吼。
“为什么要出去?”我很奇怪,为什么说句麻花就让我出去,以前我不睡觉的时候,经常给他提个词了什么的。
他抓住我的衣领就要把我揪出去,几乎就的我脚都要离地了。我奋力反抗,虽然拉倒了讲台和桌子我人小力单还是让他给我扔出门外。出了门我越想越憋气。到操场上捡了一兜小石子和几个大砖头就回来了。
“咚咚咚”我大力砸门。老师过来把门打开,门一开,我马上砸个砖头进去,就听老师唉的一声。
“你不是不让老子进去吗?老子今天就不进了”我在门口气势汹汹,说着又砸进一块砖头。上一块砖头只是吓了生姜一跳,没打到他。这个砖头我可是瞄准了的。砸在他的脚背上。
“啊,小兔崽子”他骂了一句,也不含糊,起身就来追我。
我早有准备,一下子把门关上,门闩扣在锁头柱上。他咕咚一声撞到门上。全班学生再次笑。我更像得到鼓励似的。蹦上窗台就唱:
“生姜生姜,小脸焦黄
娶个老婆当老娘,生个小孩尿裤裆”
这时生姜像疯了一样。一脚把门踹开就来抓我。我转身就跑,边跑边把我兜里的石子朝他扔,最后我从学校大墙的一个树洞钻了出去。要不哪架势非把我撕了不可。
出了学校我怕回去生姜打我就直接回家了。第二天我去上学的时候,一进班级感觉气氛非常凝重。我刚坐到座位上,我后桌给我说:
“你小子真有种,还敢来上学”
我刚要说话,我们班主任快步进来,拉着我的衣服像怕我跑似的说:
“走,跟我到办公室去。”办公室我是很熟悉的。
到了办公室,老师让我站到他办公桌前,这时候,生姜进来,一看是我,飞起一脚踹我。我机灵的躲到我们班主任后面,他一脚踹到桌子上,差点把老师的办公桌弄倒。生姜还要打我,让另外几个老师给拉住了,要不我估计就没今天了。
虽然拉住了,但生姜把我爷爷的爷爷的夫人都给骂尽了。当时我没敢出声。生姜的头上粘了一块胶布,“我打石子的工夫见长啊!”我想。
事情发展越来越超乎我的想象,最后在生姜一再要求下,我退学了。
挨了一顿爸爸的板栗后。爸爸说我不能就这么不念了。于是托人把我送到了哈古中学,哈古中学是我们县最好的乡镇初中。哪知道校长看了我的档案说:“我不能让一条鱼腥一锅汤”就宣布我没有希望了。于是我就来到了肇新中学。肇新离我家50里地。
第一次离家在外,第一次感受到了孤单的感觉。
其实我真正的开始长大,就是在这个时候,这时,、很多事情要我自己做了。我离开了父母的管制,开始自己思考一些东西。我的人生观除了小时候的一部分,大部分就是在这里形成的。书在这个时候也同样的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 <八>>

刚到肇新中学的时候,我住在学校,一个人也不认识,第一次细细的品尝孤独。
一天下了晚自习,抬头看满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犹如互相间说着什么悄悄话,转身我就把教室的门打开了。看见房梁上有几个蜘蛛网,想也没想立刻就抓起扫帚开始打扫教室。教室的每个角落我拿着扫帚仔细的扫过。教室的每块玻璃我也仔细地擦过。因为天黑,不知道玻璃擦得是不是干净,因此我就反复地擦,反复地擦。忙着忙着不知不觉间,天光就亮了。看那暖暖的太阳,心头立刻升起一股倦意。看看干净整洁的教室。扔下扫帚锁上门回到了宿舍埋头大睡。
中午醒来回到教室,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他们窃窃私语间我才知道原来看校园的老大爷说你们班级有个学生神经病,半夜打扫教室,因为怕是梦游,他就没敢打扰我。我心里想让人家认为神经病倒是没什么,要是说我梦游可不太好。于是等下午上我们班主任的历史课的时候我站起来:
“老师,昨天晚上我看班级比较埋汰就打扫了教室,但是他们就认为我梦游有病。其实我就是看班级埋汰了打扫打扫!”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打扫教室,但是既然打扫了那肯定是脏了。老师听完给我直接拨乱反正。说我精神可嘉什么的。这个没听见去。我坐下后我同桌立刻就问我:
“昨天晚上真的是你啊”看来心里有鬼想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我这个人,只要有人和我说话,那我就可以说下去,就如我身上有个开关一样。一打开就可以滔滔不绝,关上便滴水不漏。从我同桌问我那句话开始,我就添油加醋的乱吹了一通。下课整个班级的男生围过来听我讲。这时候讲的已经没一句真的了。但是他们爱听,那我就讲。
我来到这里的寂寞由此一扫而空。后来舅舅家买了房子我搬去住。我已经在肇新中学如鱼得水了。
在舅舅家我一个人睡好大一个屋子。最幸福的莫过于我还睡着好大一张床。那张床大约是两个双人床那么大。我整床上下全都是书。任何一个门类的都有。很多我都看不明白。这些书有的是我通过给他们讲故事换来的,有的是我舅舅上学时候的,有的是在旧书摊上买的(因为离家在外,妈妈每个月给我伙食费),有的是到同学家玩顺便要来的。我每天就在书床上睡觉,有的时候半夜给我硌醒我随手就能扔出去一本书,当然是绝对不会扔到地下的。现在我的同学一般也不敢睡我的床—怕硌得疼。等到我初中毕业,舅妈给我收拾床整整收拾出去三大麻袋的书。舅妈问我:
“荣春,你怎么睡觉来着?”
到舅舅家住,饭是在外面吃的,为了省钱,我就学会了煮面条。
一扎儿面条5角钱,足斤足量整整一斤,我一般三顿饭才能吃完,再加上我从家里带来的辣酱。总共三顿饭的造价不超过8角钱。这个便宜帐我后来越算越精业就乐此不彼的天天煮面条。
煮面条本身非常简单,可面条的卤的是很有讲究的。冬天基本上比较单一,放在班级的炉子上煮完面条把水倒的剩下一点儿,把辣酱和切好的土豆条或者白菜条往锅里一扔,翻腾几下香喷喷的面条卤就完成了,然后再把面条重又倒进锅里,我的锅同时具有碗的功能,一顿饭就开始了,一双筷子一个锅一把菜刀一个盆一个板子一个水桶,就是我全部厨房设备,因为过于简陋,所以做米饭的时候很少。到了夏天,往锅里扔的种类就多了,我们学校离野外比较近,我经常抓几个青蛙来吃,由于青蛙比较难抓(没有设备)我最经常抓的就是蚂蚱,抓来拽掉肚子往锅里一扔,那味道绝对够美。冬天的时候虽然种类比较单一,但是从家里带的白菜土豆能存住而且班级里面有炉子煮起来方便吃起来也方便。夏天就不一样了,种类虽然不少,但是基本上我每顿饭都要出外搜集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的“菜”,有时去熟识的农户家去要或者买,有时去野地里挖野菜,挖完到井边打水洗菜。我称呼这个过程是“打食儿”,就如动物去打食儿一样。春天挖野菜比较方便,各种野菜这个时候最好吃,可大风的天气让我一顿面条要引火好几次。夏天的时候我拿个装电风扇盒子把我所有家当放在里面。放学或者下课我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生火做饭这让我很多同学非常羡慕。他们都从家里带饭,为了尝尝我的手艺他们经常和我换饭吃。
一次中午,天气阴沉。几个没带饭的同学给我前要我给他们做饭吃,我一挥手说哥们今天请你们吃。于是开始准备做饭。水开了面条放进去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一下在吹翻了我的灶台我的锅。一锅的面条全撒在沙地上。我正要捡起锅的空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邪风居然吹翻了我的水桶然后又吹跑了我的锅,那可是我吃饭的家伙啊,我撒腿就开始追滚得快的桶,又拎桶去追锅,把锅捡起来的时候还有几根面条粘在锅上,我随手一甩,我手里就剩一个锅把了。这个情景非常搞笑以至于现在我还非常清楚,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我的锅把儿怎么那么容易就断了
等我回到班级的时候,嘻嘻哈哈的笑声还没有停止。我沮丧的坐在椅子上盘算着到哪里能弄个锅并端详着我那几个盆能不能临时顶替一下锅的任务把我晚饭准备好。
“嘿!王荣春,咱们一起先吃点。晚上你用我这个饭盒当锅”裔锦生凑到我的旁边,这小子总抢我的面条吃,今天我也就没客气。
晚饭用裔锦生的饭盒煮了面条,他非吃了几口才回家,并且告诉我明天中午请我吃好吃的。我和裔锦生就这样熟悉起来,后来他就主动要求和我一桌。我们就更是形影不离,他带的饭也越来越多有的时候我都不用做饭了。
政治课老师叫何什么。长得胖胖的,我给他起外号叫合肥,大家立刻同意。那天他讲课像往常一样照着书念。裔锦生在低下缠着我给他讲数学题。讲到兴头上,我的声音就慢慢盖过了老师。合肥大怒:
“王荣春,你过来!”
我抬头看看合肥蠢蠢欲动的肥腿,明白他要踢我。我们班的男生可没少挨她的踢,我捉摸着我可不能让他踢到。我小心翼翼的蹭到讲台边上。说时迟那时快,合肥的脚猛的朝我踹来,我机灵一闪,躲到了班级门口。
合肥一个趔趄差点没从讲台上摔下来。全班同学开始哄笑。
“哎呀!你胆子不小啊!”合肥看我在门口,就要追我,我转身出门就跑,合肥撵走了我,就又开始照常讲课。我怕我又被这个中学开除,于是慢慢打开门满脸堆笑想向他承认错误,可没想到他竟然以为我在嘲笑他,盛怒之下推翻了讲台夹着政治书走了,并声称:“你们班的课只要王荣春在,他就不上了”这下子我可傻眼了。
同学们围上来:
“你小子有种,居然还敢笑他”
看来真是让人误解了,百口难辨啊。我到办公室找老师:
“老师我进屋是想承认错误”
“你当我小孩啊”
“老师,真的。我怕你把我开除”
“我看你得开除,我当了几年的老师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他倒有点幸灾乐祸。这个何老师原来是个小吃部的老板,他当上老师是因为他老婆的哥哥当了个什么官,今年才第一年讲课,原来就当保安来着。
“回到屋里我真的是要道歉”我再一次解释。
他不理我,脚架到办公桌上悠然的扇着扇子。
沉默了一会
“老师你要是不信,你就打我一顿吧,我不躲”
他霍的把脚拿下来,看我。
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寻思只要没爸爸打得凶就中,那我就赚了。
“你回去吧,自己寻思寻思自己的错误。”
“那你还上不上课了”
“走走”他朝我摆手。
“那你还上不上课了”
“走”他提高声音
“老师你上课吧”
“走!”他几乎是喊了,以至于我没听清楚是走还是滚。
我看了看他,走了。
回到班级我垂头丧气,和几个要好的同学说要不念了。大家一听义愤填膺,立刻要给校长写信说这个合肥讲课听不明白就照书念,我说,要是他让学校开除我,咱们就换老师。大家一致通过。
说干就干,全班同学联名写信。结果折衷,合肥继续教课。
经历这次后,我隐隐感觉到,你得敢于斗争,要不就得等死。我把鲁迅的“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刻到了桌子上

< <九>>
明白这条道理后,我在肇信中学知名度大大提高。当然不是在学习上,是在淘气上,每次淘气完我们下一步就是和学校作斗争。但是让我更为知名的是和英语老师干的一仗。
英语老师叫韩伟林,这几天他比较焦头烂额,因为一次下晚自习,他喝完酒非要送他们班级的一个女生回家。半路上这小子不怀好意搂着人家走,结果让来接女生的哥哥碰上了把他暴打一顿。现在头上还缠着绷带。他还很冤枉似的。其实原来我们几个男生就要半夜趁他喝酒揍他一顿,因为他总要让我班一个同学的妹妹单独到他办公室学习。这下子他挨揍了,真是大快人心,每个人都对他议论纷纷。
我坐在班级最后靠窗户的座位,那天自习课,我正和我同桌海阔天空的吹牛,韩伟林从窗下经过,我背对着窗户,没看到,我同桌看到了说,你看,小韩(我们都这么称呼他)领带扎的挺带劲。等我回头的时候小韩已经过去了。我们继续吹。
班级的门一下子让人给踹开,班级里一下子变得很肃静。
“你,出来!”小韩指我
“我?”我莫名其妙的站起来朝他走去。
他领我到了他办公室。
“是不是你刚才骂我?”
“不是”
“不是?不敢承认吧!”
“真的不是,我从来不撒谎!”
“那是谁?”
“我不知道”
“你看,你说不知道还说不是你自己?”
“我说我没骂你,也不知道谁骂你”我说话也没什么好声调,一来因为刚才他那狗屁不通的话,二来我一直就非常讨厌他。
“你骂人还有理了?”他也声严色厉。
“我根本就没骂你”
“那你骂谁了?”
“我”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谁也没骂”
“你看你刚才还说你骂了,就硬说你没骂我,那你骂谁了?”
“我没骂人”
“你刚才愣说你没骂我,我问你骂谁了,你说你没骂我,现在又不承认你骂人了”
“对,我骂人了,但是我没骂你”我快让他给气懵了。
争论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我就重复一句话,“我没骂你”搞得他也没辙就让我回去了。
第二天傍晚,我和小韩班级的一个女生周云杰说话,起因是他说他们老师小韩那是非常好的老师。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和她争论了一会。我辩论一点都没天分。我没话说了,只好说:
“不用说了,反正你们小韩我们都看不起!”
无巧不成书,其实我一点都没有杜撰。
小韩和他弟弟从我身后过来了。
“老师”拿个女生叫,我才回头。这时已经看到小韩林这个窗户框子朝我腿打来,我们学校遍地都是这个东西,因为学校在装修。闪,已经来不及了。我闭上眼睛。
“啊!”一声惨叫,那女生歪在一边,原来她替我挨了一下。我正要扶周云杰的空,第二棍子又来了。我往后一跳,窗棂头上的一个钉子扫到我的额头上,我立刻感到热乎乎的。用手一撸,满手的血。
“你妈!”我抄起地上的窗棂冲过去。估计他让我鲜血满面的样子吓到了,棍子扔地上。
我一棍子抡过去,他用手挡了一下,倒在地上,他弟弟看他到了,捡个棍子冲过来,我又使出吃奶力气朝他弟弟抡去。“咔嚓”棍子断了,我手里就余下小半截。我刚要扔掉小棍子要在捡一个,他弟弟已经卡住我的脖子把我抓住。这时小韩站起来,看他弟弟抓到我了,朝我冲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我看准小韩的裆部,待他靠近用力踢出。“啊”他大叫一声躺在地上。他弟弟看了,放开我去扶他哥哥,趁这空当,我捡起一个窗棂朝小韩挥去。
这时我眼睛有点看不清楚了。只是死命的挥着棍子朝他们身上招呼,小韩弟弟也拿个棍子和我对峙。毕竟我个子小,他弟弟一米八的个头让我身上又挨了几棍子,但是我越战越勇。棍子断了我就上砖头,砖头没了我赤手空拳也往上冲。操场上玩的同学很快围过来。
可能是我满脸献血比较让人害怕,小韩和他弟弟喊:
“同学们,帮忙把他拉住”
呼啦一下子,趁我手里没武器的空,同学围上来。
但是没拉我,他们上去把小韩和他弟弟给拉住了。
我逮住机会冲上去一顿拳脚。他们看我打够了,也把我拉住了。这时才看清楚,原来是我的好朋友们。
结果显然是严重的。送到医院我缝了4针,他们哥俩只是小韩的小弟弟(裆部那个)受到比较严重的伤害。
在家里和学校修养的时候,学校因此进行了激烈的斗争,裔锦生甚至动用了他爸爸的关系,来说明老师打学生是应该处分的。尤其我受到了严重伤害。小韩小弟弟的问题一直没提,我估计是他怕丢人。关键时刻周云杰说是韩老师先打我的。才救了我的命—–没有被开除。
回到学校,我受到英雄般的欢迎。我得意地说:“你们不要揍小韩吗?我一个人搞定,还捎带了他弟弟”
马上要中考了,班级了因为我这件事情,弄得一点学习气氛都没有。校园里任何一个认识我的同学见了我都很关心地问我怎么样了等等。我足足得意了一阵子。等我英雄的光辉块消退的时候,我们学校的老师罢课了。原因是三年学校没发工资。曾经有个老师为了抗议学校不发工资,不教书,天天到大街上赶毛驴车拉脚。这次老师们终于同心协力罢课了。
老师罢课,就是只在办公室坐着不到班级讲课。这下子我们毕业班可是火了。爱学习的不来上学了,不爱学习的每天比谁来的都早。教室是我们的天下,我们每天生活都精彩到了无法形容。
这给了我和我的同学们极大的纵容空间,连我煮饭现在也搬到班级里。也许是因为太自由,我们后来天天都不知道干点什么。也许是太精彩到现在那段日子我都没记得什么。因为天天都兴高彩烈的,我日记都不记了。
后来我们实在无聊,就女生都不在班级时,成群结伙的瞄住一个人扒他的裤子,最经常扒的就是我们班长,这小子比较有劲,扒起来比较费事,那些力气小的一哄而上就扒下来大家都认为没意思。我们扒过一个,就入我们伙一个。班长却总也不入我们伙一起扒别人。于是我们看到他就追他,然后拖到班级扒,每次都折腾好长时间。后来班长终于学乖了。见到我们自己跑到没女生地方就把裤子脱了。如果我们让它必须在班级里脱,他就把女生撵出去。这让我们觉得很没有意思。但是女生一个个都饶有兴致,不知道我们总呼啦啦一帮追一个人是玩什么游戏。于是他们总问:
“你们玩的是什么?”
“不告诉你们”
越不告诉,女生越想知道。最后她们提议,请我们全班男生吃冰棍,条件是告诉她们我们玩什么,或者叫她们和我们一起玩。
我们不干,他们就请我们两次,后来变成三次。这时我们内部就有矛盾了。说告诉他们吧。女生没准也玩呢!通过商讨。我们决定派班长去告诉女生。班长不干,我们说你要是不去,我们当女生面扒你。班长就去了,为此,我们让班长组织了一次班会,也是初三唯一一次班会。
每次班会我们都唱国歌和一些革命歌曲开头的,这次也不例外。国歌刚刚唱完,女生就叽叽喳喳的说我们男生不团结搞分裂。这个时候,我们班长在讲台上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大生怜悯之心。站起来大声说:
“你们不想知道我们玩什么吗?我告诉你们”
班长感激地看着我。我捉摸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刚刚静下去的班级又有了点声音。
“我说了”
班级立刻非常的静,好像我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似的,男生都面面相觑,看着我到底说什么。
我请了清嗓子。
“我们玩的游戏是:”我几乎听到同学的心跳声。
“坚决不能说”我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冒出这么一句话。男声又开始嘻嘻哈哈。女生立刻叽叽喳喳。
由于这时我们扒裤子游戏也已经玩腻了。女生也就慢慢不问了。

< <十>>
正如我前面说的,我人生观多数在肇新这个地方形成。初三老师罢课到了后期虽然复课了。但是学生已经玩野—-班级基本上没几个人。
一天,我送姥姥去舅舅家。路边一个施工队正在盖房子,姥姥指了指说,你看你身体不像别人那么粗实,要是不好好学习将来怎么活呀?
其实以前爸爸打我的时候,总要问我,以后干什么,我就说一个词,爸爸就不打我了。我说:
“出人头地”
但是一次也没走到我的心里,只有这一次,我真的有点玩够了的时候,姥姥才让我想起,我反复对爸爸说的那个词的真正含义。
“出人头地”
那天晚上我看着满天的星星,想起我来刚刚来肇新的时候。才想起问我自己,我来肇新干什么来了。是来和老师打架吗?是来玩的吗?想起妈妈给我当伙食费的皱巴巴的钱币,想起妈妈爸爸火热的天气在地里爬着铲地,想起我自己天天无所事事。
那天想了好久好久,早晨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肩头仿佛有点什么,转头看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到了学校,我第一次沉默。这个时候,看班级里的热闹景象才发觉其实这很多会很快失去的,如果没有让这段岁月为自己以后带来点什么。那这段岁月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忽然想起那句话:“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摘抄了一句话,今天看只是清晰地写在我当年的日记里。
我觉得,我该开始学习了。如果不考上高中,我就白来了肇新。
此时离中考还差20天,我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学习。
我开始学物理,数学。语文,发现很多都不会。学了十二三天,发现没什么进展。于是完全放弃,开始学政治等背的科目。考上我们县重点,肇田一中的愿望非常强烈。
我没白天没黑夜的学习,老舅妈一直认为我没有在学习。
“荣春肯定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是的,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除了课外书,教科书里也有个神奇的世界,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认为教科书里的东西没有意思的。
舅舅知道我在学习,对我说:
“晚了”
到现在,我也一直认为:你要你有强烈的愿望,你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够成功,除了感情。
结果是:整个肇新中学只我考上肇田一中。

后记:

本来打算这个故事是十万字。提纲也列出来了。可是发现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我做,因此不得不暂时停笔。写这一些,算纪念过去的日子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心情继续写下去。
每一天,我都以为,我走到了尽头。正如这绌文的标题。
“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
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
春天渐行渐远,微风中享受这份温暖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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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怎样快速学会游泳之划水 » 未知的味觉 :

    [...] 老帕说这是SEO的驱动。我倒是很想好好SEO,因为我博客的访问量的确少的可怜,大概是我友情链接里面访问量和RSS订阅人数最少的,:(!我依然傻瓜一样毫不气馁的写博—-期待各位网友及google、baidu、yahoo对我日久生情,哈哈!我某些结尾结尾那样写,一是囿于时间有限不能及时写完;二是全放一篇文章里太长,恐怕读者没有心情读完,看看我的小说《末路》,全在一个里,长吧,到现在我估计也没人看完过;三是要是顺便SEO了,岂不是一举两得,呵呵。另外,痞子新那样江里河里都历练过的,读我这教程容易误事,我这适合大学以上学历、没机会也没胆量到江里河里历练的主,呵呵,闲话少叙,键入正题。 [...]

    -- 2007年10月07日 @ 8:33 pm
  2. 童年的游戏 | 未知的味觉 :

    [...] 对了,我还放过很长时间的大鹅,和我放羊一样有经验,如果感兴趣,想看看农村娃是怎么长大的,看我的小说《末路》吧。 [...]

    -- 2007年11月15日 @ 12:1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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